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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想回到过去。想预见未来。

 
 
耳边萦绕的是两年前欣赏的旋律,
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一个个臆想的未知面容。
我不喜欢怀旧,却常暗自读取过去的我,
我扬言要遇见陌生,却总踏在熟悉的斑马线上。
 
只字不提的现在,
是一种拥有全部却一无所有的状态,
是一种欲壑难填却不知所往的心情。
 
矛盾,
在双鱼的体内游离着,充斥每个细胞,甚至主宰了血液游走的速度。
 
生在春天,
却倾心于冬日慵懒的阳光和浓艳的白色。
在某个雪白的时刻,我站在未知的角落,感受着脚下雪的凉意,抬头与冬日的温柔相遇。
这是一种怎样的奢华?
可是当指针到达所往,雪与冬日一并袭来时,我却无从享有如此的惬意。
 
罢了,
用365天悄然缅怀,坦然预见。
20岁之前刻画一种姿态,来享用现在。
矛盾,也幸福,因为在路上。
 
爱我。
 

悲哀

 

 

像个傻子。    

3月的开始

 
 
生活。
哪一种,
谁知道呢,
 

七个月零九天

 1 机 场

  她乘坐的从上海飞往北京的航班是晚上9点15分到。她在浦东机场给他打电话。

  打折机票只能买到晚上的时间。但是可以省下400块钱。她在手机里说。我这个月手机费付掉了1500块钱。给你打长途打的。

  他听着她以天真无邪的语调对他谈论金钱。电话里的声音似乎有回声,是在空旷的地方发出来。他对她说,今天晚上北京下雨。是雨夹雪。你带上大衣。很冷。

  11月初就下雪吗?上海1月份才有雪。一个晚上就停了。

你会在北京看到大雪纷飞的。不要担心。

  他没有告诉她,他已经在开往机场的出租车上。他在公司里吃了泡面,直接坐车过去,怕回家来不及。车子疾驶在机场高速公路上,两边黑色的树林飞快地掠过。他在车窗上看到自己的脸。手机贴在右边耳朵上。刺眼的车灯闪过去。终于还是忍不住。轻轻地笑。

  似乎看到她在空荡荡的机场里,晃荡着脚,心不在焉的样子。身边放着她喜欢的日本包,褐色的麂皮,摸上去绒毛会一层层地倒下去。她给自己的包起名字叫Tokyo。她给自己身边的每一件喜欢的物品起名字。她说她有恋物癖。只恋物不恋人。

  她也给他起了名字。King。她17岁的时候领养的一条小狗的名字。后来失踪了。

  她说,我喜欢的东西,都要给它起名字的。

  在接机的大厅里,他抽掉了半包烟。

  人还很少。空调很热。偶尔门被推开,有冰冻的风灌进来。他坐在角落的扶手杆上,看着自己的球鞋和牛仔裤。虽然在外资大公司工作了很长时间,他还是习惯下班之后的时间,穿回大学时最钟爱的装束。背后的左裤兜里插着一本《历史哲学》,是一直在抽空阅读的书。他维持着在理工大学时的许多习惯。所以他不否认父母有时候对他的看法,性格里有未成熟的一面。

  实际上是有些地方太成熟。有些地方始终无法成熟。分裂地长大。

  自然他从不和父母讨论这些问题。他们在大学里教历史,与世无争。他们看不到他的位置。

  他两年之前就想搬出家独居。但因为没有动力,还是和他们住在一起。

  第一次恋爱是在大学里。本来理工大学的女生漂亮的不多,叶子在班级里算是抢手。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喜欢沉默认真的他。一起出去旅行过几次。第一次做爱是在他的男生宿舍里。其他的同学都去上课了,他们两个人在阳光透亮的宿舍里,慌张地拥抱在一起。叶子很疼,在身体下面垫着一块他的毛巾。毛巾上都是血。

  在一起4年。直到毕业。她进了一家杂志社工作。一开始还是好的,渐渐就不再常在一起。然后有一天,在一次做爱之后,她对他说,她有了新的男人。

  他一直不明白,为什么她在分手之前还要和他做爱。温暖柔软的肉体,在前一刻还拥抱在他的怀里。转眼之间,就脱身而去。

  曾经是痛苦过的。她的理由是他不关心她,所以要离开。他想,关心是什么。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,他从未想过有一天,他们会变成陌路。

  最初的那段日子,常失眠,几乎每天夜晚都要喝些酒,才能睡着。睡眠变成躲避痛苦最安全的洞穴。在4年里他们曾放肆地任意地使用着这份感情。他相信自己爱过她。他的感觉就如同是要割舍自己熟悉的一只左手。

  但是女人要离开男人的借口有太多。包括关心或者不关心的问题。他想,只能是因为她毕业后见过太多有钱有经历的男人。他的未来还不明确。所以要被踢出局。

  也没什么不可以。她的抉择没有对错的标准。

  在一次同学聚会上,他看到叶子。她胖了很多,挺着肚子。即将生孩子。他知道她嫁了一个贸易公司的经理。是有些家底的。看样子她过得很好。

  就在那次聚会上,他发现自己得到了解脱。身心愉悦。

  想起往事不再是负累。有时候他会把他们的往事一件件拖出来在脑海里过滤和咀嚼。的确是曾经有过一些幸福的瞬间。但那些幸福就和痛苦一样,已经在他心里激不起任何感觉。

  他想,他惟一对自己满意的地方是,他想起幸福比想起痛苦的时间多。

  2 小恩和日出

  是在网上邂逅乔小恩。他26岁,她25岁。他在北京,她在上海。他刚从一家网络公司跳槽到IBM。她在家里画图纸,设计布料上的图案。

  每天的交会点是等他在中午休息和下班之后聊天。有时候在公司,有时候在家里。有时候是半小时。有时候是整晚。因为放松的缘故,他发现自己身上还有着幽默的特质。更多的时候,他是她的听众。他们使用麦克风,E-mail,OICQ,发送彼此的照片和喜欢的MP3,图片。去网站做心理测验题。

  彼此的生活还是隔绝的。他对她一无所知。虽然知道她有一只叫Tokyo的很喜欢的旅行包,她曾带着它走南闯北地去旅行。知道她养过一只叫King的小杂种狗,失踪了很多年。

  5月的时候,她问他要了手机号码,给他打过一个电话。她要去湘西旅行,问他有关路线的问题。他们都是自助旅行爱好者。他把他薪水的大半都用在了旅行上。他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。那种天真的幼童般的声音。南方的甘甜缠绵的口音。说普通话的时候咬着舌头,该卷舌的不卷,不该卷的一个劲卷。他说,去,去把你的舌头熨熨平。

  她说,你神气什么呀。不就是北京人吗。神气活现的。

  她让他跟她说南方话,叫他把“你”的发音发成“侬”。把“晚饭”叫成“夜饭”。这样的一点点语调差异也成为他们在电话里一打两个小时的乐趣。其实只不过听着对方说说话。

  两个星期后的凌晨,她打电话给他,气喘吁吁。她说,我现在在山顶。刚才爬山的时候,下过雨之后路滑,差点摔下去。一边又恬不知耻地笑。她说,我差点死掉哎。

  是在那么远的地方给他打电话。他虽然睡意浓重,还是在床上裹着被子爬起来。倒了一杯咖啡,干脆不睡觉了。她说,你等会儿啊,你等会儿,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。我们在看日出。

  电话里静止了差不多10分钟,只听到嘈杂的声音。他喝着咖啡,点了一支烟。觉得心里很暖和。

  然后她惊呼起来,出来了。出来了。

  她说,太阳像心脏一样完美无缺。K。如果你现在在我身边,你就能看到。

  3 用了很久的东西不能丢

  如果你现在在我身边,你就能看到。

  人群开始骚动。航班到了。他挤到栏杆前面,看着空荡荡的灯光明亮的机场大厅,一大群神情疲惫的夜机旅客潮水一样涌出来。

  他一眼就看到她。她也穿着仔裤和球鞋。一件橘黄色的蕾丝棉衬衣。披挂着废铜烂铁的项链和手镯。脸上有山茶一样浓艳的妆。她看到他,对他挥手,吹口哨。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里的凝滞。众人侧目。

  这个肆无忌惮的小女人。他在心里低低咒骂。

  她站在传输带边等行李跳出来。他们隔了一段距离,无法靠近。他一直凝视着她。她在打哈欠。她在走动。她揉眼睛。她比照片上更邋遢更漫不经心。

  她一共带来5个箱子。从台灯,瓷杯子,棉布碎花枕头,睡衣一直到仙人球。

  他说,大衣呢?

  箱子超重太厉害,我丢在机场了。

  你为什么不把枕头丢掉呢?

  用了很久的东西都是不能丢的。她说。

  天在下雨。他拖着沉重的箱子带她去打车。冰凉的雨水打在他的额头上,他摸到她的手。她的手指很温暖。他摸她的脸,摸到她脸上的伤疤。在左脸颊正中。一块残缺的小瘢肉,微微突起。他说,怎么弄的?

  小时候挖破的。好不了。一动就满脸是血。

  他看着她。她的脸是美丽的。那道伤像洁白的闪电划过。不动声色。

  她对他说要来北京的时候,他并不奇怪。她是那种在哪里都能生长的植物。

  她说她的客户在北京最多,接触起来方便。她还说她喜欢泡粗糙热闹的酒吧,看各种话剧和演出,交奇怪的朋友。这些都只有北京能够提供。

  一个有着幼童甜美笑容和语调的女子。不负责任的生活。

  当然,他对她说,我代表北京和人民欢迎你。

  4 我们一起住

  她先住在亚运村的朋友那里。

  她的朋友在唱片公司工作,是一个喜欢紧身黑色衣服的年轻男子,从广州来。他有两个房间。一个卧室里有大床,是他和前任女友睡过的。还有一间小书房,里面有沙发床。他和现任女友睡在小书房里,因为那个奇瘦无比的模特不喜欢那张大床。

  他们常常凌晨4点左右回家,下午一两点起床。偶尔去公司上班。

  后来他才知道,那个朋友也是她在网上认识的。

  他去过她住的地方。男人也很瘦,浑身散发出一股骚骚的味道。他不喜欢小恩住在那里。觉得她夹在一对热恋的情人之间,十足是一只灼热的大灯泡。她还悠然自得,洗完澡,穿着细吊带碎花睡衣在客厅里晃来晃去,有时候盖着毯子在沙发上看盗版碟片。

  她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搬到大床上。房间里没有空调。晚上她把窗彻夜打开着。窗外是空旷的天空和隐约的楼群的轮廓。这里已经属于北京的郊外。她还是用手机给他打电话。惟一不同的是,他只要用10分钟的打的时间就能赶到她的身边。就像有一次深夜,她对他说,她觉得不舒服。

  感冒发烧了。北方的气候还是需要适应的,她的身体底子弱。家里只有她一个人。另外的两个人每天都要去泡酒吧和夜总会的。他看到她躺在别人的大床上,脸烧得通红,像一只被摔坏了的布娃娃。可怜的模样。

  马上下楼去给她买药。大楼晚上12点之后停电梯。他一层一层开灯,走下18楼。打的到24小时营业的药店买退烧药片,然后又一层一层走上18楼。喂她吃药。她伸手摸他的脸。摸到一手冰凉的汗。

  她说,你对我那么好干什么呢。

  刚说完,脸一歪就睡过去了。

  他一直守在旁边看着她。她睡觉的样子更像个幼童。嘴唇无意识地嚅动,好像在吸吮东西。

  他忍不住独自微笑。抓住她的手捏在手心里。她的手洁白的,清瘦的,带着孤傲的气息。那是一个手工创作者才有的双手。他轻轻亲吻她的指尖。他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。虽然她带着大包小包,千里迢迢地迁徙到他的城市。

  那一晚,房子里的另外两个人一直没有回家。早晨的时候,她醒来,烧退了。爬起来进厨房烧燕麦粥和牛奶。他要去上班。洗了冷水脸,到门口去穿鞋。她说,你晚上过来吃晚饭。我等会儿去超市买鱼,烧鱼给你吃好不好?

  他是突然地回过头去对她说,我们一起住吧,小恩。我实在不放心把你丢在这里。

  为什么?有人会杀我啊?她笑。故意的表情。

  你不愿意就算了。他起身去开门。

  她拉住他。她很自然地看着他。嘴角浅浅地笑,似乎是预料中的事情。她说,好啊,去找房子。

  5 下雨的晚上

  他们开始找房子。在网上一条一条地搜集信息,然后打电话过去核实,确定,约下看房的时间。

  看了很多房子。有时候要来回兜转好几条路线的车,非常累人。

  她的要求高,希望房子很干净,周围有公园和绿化带。并且方便交通和购物。

  她说,我和你不一样。你一整天在公司,回家只是睡个觉。而我呢,大部分时间在家里,要工作,要阅读,要做饭,要散步。如果环境不好会影响我心情。

  他自然按照她的意愿,只是这样的房子太难找。要么是家具不全,要么是地段偏僻。

  她的情绪化也是意料中的事情,突然不愿意理他,也不跟他说话。

  她从不控制自己的坏脾气。

  那天晚上他公司里有应酬,整个部门的人出去吃饭。他不放心,走到门外给她打电话。她在外面。她说,我在买东西。语气很冷淡,不愿意和他多说话,只问他几点能结束。他说,还得等一会儿吧,一时不能完。

  那你就吃饭吧。她咯哒一声干脆地挂了电话。

  他在饭桌上心神不定。外面下雨了。他不知道她在哪里,在做些什么。他突然觉得她会在北京像泡沫一样地消失。两个小时后,手机响起来。有嘈杂的雨声和喧嚣,然后她疲倦的声音传过来,她说,我在王府井,买了很多东西。没钱打的回家了。这里下着好大的雨。

  他说,那你现在在做什么?

  她说,我在咖啡店吃东西,我肚子饿。

  他说,你等在原地,别走。我过来接你,送你回家。

  她说,好。我在天主教堂对面的咖啡店。

  他提前告退,打了车往王府井赶。路上塞车。雨点打在车窗上,声音是激烈的。他想她会不会淋湿,又想起来她是在咖啡店里,心落到了实地。

  出租车一停下,他就冲进咖啡店里。大雨还是把头发淋得有些湿。小恩就坐在门边的小木桌边,桌子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冰冷的咖啡,巧克力蛋糕已经吃完。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大堆百货公司的纸袋。她手里摊开一本杂志,心不在焉地翻动。看到他进来,她说,我在找你女朋友的名字,叶子。她不是在这家杂志工作吗?为什么编辑名单里没有她的名字。

  他真是后悔一时失神告诉了她旧日女友的名字,以致让她隔几日就要念叨一番。

  他说,买了什么东西?

  毛衣。灯心绒裤子。鞋子。还有晚霜和口红。

  都在世都百货买的吗?

  是的。

  购物狂啊。

  她不搭话,脸上闷闷不乐的表情。他脱下外套夹克盖住她的头遮挡雨水,一边拎起她的一大堆购物纸袋子,带着她出去拦车。

  出租车里都有人。路上是冰冷的大雨和狼狈的人群。路边的霓虹灯在水汪汪的地面上交织出斑斓的光影。她突然又高兴起来。一边没来由地笑着,一边跟着出租车跑。他说,你疯什么啊,小丫头。她拦住一辆车,抢先挤了上去,把先等在路边的一大家子人挡在了外面。

  K,K,她大声叫他,快上车。

  他看到窗外那家人措手不及的表情。她用手抱着他盖在她头上的夹克,眼睛亮亮的,得意地看着他。

  他说,又神气了?她的脸上还是有潮湿的水汽。他拉住夹克,俯过脸去吻她。先吻她高高的脑门,再吻她神气活现的眼睛,然后堵住她的嘴唇。

  她的嘴唇上有雨水清凉的味道。

  6 失眠和烟

  那天晚上,她没有回朋友家。他把她悄悄带到自己的家里。

  父母房间的门关上了。他们已经入睡。

  他扭亮自己房间里的灯,让她进去。那是她第一次到他的家里。一张硬的单人木板床,铺着蓝白小格子的棉布床单。桌上一盏台灯,凌乱地散落着书籍和杂志。书架上都是史记。床上有一本书,是《历史哲学》。

  他给她拖鞋。他说,你去洗个澡,把寒气冲掉。

  她进卫生间洗澡的时候,他趴在窗台上抽了一根烟。外面的雨越下越大,没有停下来的趋势。他看到空荡荡的马路上,除了茫然的雨雾和偶尔疾驶而过的出租车,已经空无一人。

  她洗完出来。穿着他给她的白色衬衣。长发还是潮湿的,微微鬈曲地倾斜在肩头上。她说,水好热,烫得很。

  那为什么不叫我。

  自己克服嘛。忍一忍就过去了。她嘟哝着,爬上他的床,一边抱怨,好硬的床。天哪。居然这么硬。

  不习惯?那我拿毯子过来垫在下面。

  有什么用。你这床是木板,不是席梦思。能改良本质吗?

  他站着,不知道怎么好。她说,去,给我倒一杯水。我要喝水。

  他倒了水给她。看她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到底,然后躺下来用被子蒙住头。她说,我累坏了。脚很痛。走路走的。我今天走了4个小时。

  一个人在大街上?

  是的。一个人。不认得路。觉得恐惧。

  他看着她被子下面蜷缩起来的身体。他看到她的伤心。

 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,她已经面对着墙壁睡着了。把身体蜷缩得像个婴儿。漆黑的长发铺在枕头上,像散开的花瓣落满一地。他没有关灯,拉开被子躺进去。触碰到她柔软的身


体。她依然背对着他。他抚摸她瘦瘦的肩头,瘦瘦的手臂,瘦瘦的肋骨。她嘴唇里发出含糊的咕哝的声音。眼睛还没有睁开来。

  他说,小恩,你不许睡着。

  干什么。我累了。她转过身来,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上,一直往里面钻。

  他吻她柔软的皮肤,轻轻地舔吮着。突然有疼痛的东西抽上来,一下一下地拉动着心脏。他不清楚自己的心里,为什么没有欲望,眼睛里却有酸涩的泪意。他抱紧她,执拗地热烈地亲吻和抚摸她。直到褪去她的衣衫。

  半夜的时候他听到她起床。她洁白的裸体像花一样在阴影中闪烁出光泽。长长的头发从肩头倾泻下来。她的身体让他感觉陌生。有一种陌生的艳丽和诡异。

  他迷糊地问她,小恩,你做什么?

  我要喝水。她轻轻地苦恼地说。

  我去倒。你不知道在哪里。他困难地起身。摸索到客厅里给她倒了水。她喝完水,眼睛清醒而神气地看着他。她看过去没有想睡觉的意思。

  怎么了?他说。

  我睡不着。我总是失眠的。她张望了一下。有没有烟。想抽烟。

 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中南海给她。

  在上海我一直抽红双喜。

  北京没有这烟。大部分人抽中南海。你可以试一下,焦油量很低。

  她点了烟,盘膝坐在床上。她说,再来一次吗?

  他听不懂。

  再做一次啊。她扔掉烟头,爬到他身上。我喜欢你的身体,很柔软。男人怎么会有这么柔软的身体。

  他看着她。他把她长长的头发顺着额头推上去,这样可以看到她笑着的天真的面容。他说,你真的还想要?

  她点头。

  于是他们又拥抱在一起。

  他亲吻她脖子后面一小块柔软的肌肤。那块肌肤散发出淡淡的清香,带着受伤的表情。他抱紧她,他说,你是为了我才来北京的吗,小恩?

  她迷糊地说,什么?

  他已经后悔自己这样问,于是沉默。他的心里想,在她自己说明一切之前,他只把她到来的原因归结为工作。是。就如同她所言的,北京有她太多的客户。

  早上他打电话到公司请假。两个人几乎一夜未眠。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半。房间里窗帘是紧闭着的。整个房间黑暗沉闷如同一艘夜航的大船,缓慢地穿行在黑暗寂静的太平洋。

  他起身拉开一角窗帘,陡然射进来的是剧烈的阳光,使他的眼睛缩紧。他放下窗帘。

  小恩还在熟睡。他看到她睡觉的样子,像一只破碎的小玩具。只是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,充满了戒备。他想起她平时没心没肺的样子。不明白这个还未失去天真的女子,为何睡觉的时候会有这样深刻的防备。

  7 房 子

  终于租到了房子。在北三环。小恩是在网络上查到的讯息。已经有5个竞争对手在争夺这个房子。的确干净空畅,楼下有花园,红砖墙面,看着心神愉快。

  最终是他们获得了胜利。虽然房价偏高,还是欢喜地搬了进去。找了太久,都觉得很累。急于想安顿下来。房间朝向向东,每天早上只有短暂的一个小时左右,太阳温暖的光线会流泻在床上,即刻很快溜走。早上总是被刺眼的阳光惊醒。

  他们从IKEA买了黑色的大铁床,床头床尾均有高高的栅栏。白色纯棉布床单。原木制的工作台,书架。还有小恩喜欢的刺绣桌布。她乐此不疲,充满了热情和创造力。很快就布置出一个清新自在的空间。墙壁上到处是木相框。她把自己的照片塞在行李箱中带过来。

  短头发穿着泳衣站在阳光明亮的沙滩上。扎着辫子坐在山顶上快乐地笑。站在铁路边看着远方,头发长到了肩头。小恩依次告诉他,那是她的15岁,20岁,23岁……他看着这个陌生的不知来历的女子,心里微微疼痛。他对她的历史一无所知。曾经他们是在相隔千里的城市里,各自陌生地生活着。

  最后一个打扫的黄昏,他们收拾妥当,把地板擦得湿漉漉的。两个人坐在新买的纯棉地毯上休息。墙壁上的漆很旧了,颜色比较黯淡。小恩说,真想把它们刷成杏黄色,酒红色,墨绿色……他说,我们以后说不定会搬走,真要刷墙吗?她说,是啊,这是别人的房子,不是我们的。

  他说,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房子的。

  真的吗?她歪着头看他。北京的房子这么贵,比上海还贵。

  再贵也应该有自己的房子。

  她点点头。她说,在上海我曾几次下决心要买房子。但只要一想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从一个城市里离开,就觉得没有必要去买。

  就像你在上海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去北京?

  是的。

  就像你在北京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去一个新的城市?

  是的。她看着他。

  搬迁是一件这样麻烦的事情,而且很多东西都会丢失。

  只要不把自己丢失,就够了。

  但是我不会再让你这样拖着大包行李离开这里。他说。

  真的?

  真的。

8 平常的日子

  每天他比她早起。因为他要朝九晚五地上班。

  他起来洗脸,穿衣服,然后拿起桌子上的包。小恩在床上翻动身体。他走过去,轻轻亲吻她的脖子,对他说,小恩,我走了。她皱着眉头说,好。于是他关门,在外面锁上铁门。楼梯上响起脚步声。

  小恩模糊地听着这些声响。她的睡眠基本上要持续到中午11点左右。起来的第一件事情是抽烟。把房间里的窗帘都拉开。因为她整天都会一个人在家里,她和社会是游离的,脱节的。她没有同事,没有雇主。自然朋友更少。

  只有客户。

  她穿着睡衣给水壶灌上水,开始浇花。宽宽的大窗台上,放了近10盆的绿色植物。茉莉,常青藤,仙人球,芦荟,龟背竹,栀子……都是寻常的花草。浇花的时候,放上一张唱片,The Chieftains或是Enigma。洗一个苹果当做早餐。然后开始工作。

  她的工作是没有对话的。只有独自完成。同时又是繁琐的,重复的。需要忍耐力。但因为创作的过程充满乐趣,始终是她喜欢的事情。会持续整个下午。

  黄昏的时候她结束工作,去超市买东西,准备晚饭。走15分钟的路程左右,能到家乐福。一路经过河,桥,书报亭,水果店,公园和幼儿园。北京秋天的寒意来得早,风里面已经有萧飒的气息,但阳光照在脸上,还是毛茸茸般的温暖。

  小恩穿着红色碎花的灯心绒裤子。FISH的灯心绒裤子都有一种天真的张狂的艳丽。她觉得自己有些感冒,眼睛发花。她在适应北方的气候。走过路边停泊的汽车,依然在车镜里照照,一头长发带着憔悴。脸色苍白。

  宽宽的石板路很干净,两边是高大的槐树。他曾对她说,春天槐树会开花,清香袭人,风一吹就撒满地,很美。她想,会有南方的樱花美吗?那满地粉白的花瓣柔软湿润,仿佛会发出破裂的细声脆响。

  小恩记得以前在网球场打球的时候,满地花瓣被风吹得打卷,她的头发和衣服上都是。那时候她还很小。和一个男生谈恋爱。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离家出走,最后到了1000公里之外的北方。

  幼儿园午睡之后的孩子在阳光下玩。小恩看着他们。想起来时间过得快,又往前走。家乐福很拥挤。她推了车,往里面放酸奶,果汁,葡萄,西芹,鸡蛋,还有他喜欢的排骨和凤爪,顺便再买了一扎新鲜的雏菊。打了很多花骨朵,3块钱一大把。拎着两大塑料袋沉重的东西,叫了出租车。

  在厨房里工作如同绘画一样,需要细致周到的心情。研究菜谱,确定前后顺序,清洗,制作调料,切碎,下锅……小恩在厨房里放了一只他的旧收音机,这样可以一边做饭一边听音乐频道。声音有些粗糙,但听得清楚旋律。都是一些情歌,或新或旧的。她把一盆小的绿叶植物放在窗台上,随手洒些清水在泥土里。

  炖了很久的汤开始慢慢飘散出香味来,混合着葱,姜,蒜,陈皮,八角,肉和蔬菜的鲜味。盖子扑通扑通地跳起来。她扭小了火。靠在窗台上看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天边有绚烂的晚霞,紫蓝色混合着绯红。可以看得很远。然后就能看到他在公寓大门外走进来。穿着黑色的外套,干净的短发。

  下班的男人要回家来吃饭。

  吃饭的时候,他是安静的,基本上不说什么话。小恩不愿意。她是和社会没有接触的人,她会缠着他,要他对她述说他的工作,他的同事,他的上司……有时候他说一些给她听,有时候他就会说,这些事情你就不要管了,我自己会处理。

  他在这样大型的外资公司里工作,心里不是没有压力和困扰。但是他不愿意让她介入。或者说是不愿意让她窥探到他心里哪怕只有一丝丝的焦虑和乏力。这不是他喜欢让她看到的他的形象。

  所以,晚饭依然常常是吃得很安静。两个人埋头吃饭。

  吃完饭,他帮她洗碗,擦桌子,收拾厨房。小恩什么都不用管,就一个人在卫生间里洗头发。把润发素仔细地抹到发丝里,然后用浴帽包起来。她把脑袋探到门外面看。客厅里亮着灯。刚买来的雏菊插在放着清水的大玻璃瓶里。她对系着围裙的他说话。

  今天我买了油漆和蜂蜡,明天想把家里所有的木头家具刷一遍。

  他说,会不会累。或者星期六的时候让我来做。

  小恩说,星期六休息的时候你还不好好补补觉。我来没关系。

  她顿了顿,又说,K,你知道吗,我是很喜欢这个家的。虽然是租来的房子。

  为什么?

  因为感觉是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家。她笑。把头缩回门的后面,去洗头发。

  9 争 吵

  晚上他们拥抱在一起。小恩柔软的裸体在他的怀抱里蠕动,他抚摸和亲吻着她,然后反转过身体要她。做爱是他们生活里最重要的内容。可以连续地做爱,一直到她的身体出血。他不清楚这剧烈的欲望来自何处。他们在大铁床的白床单上做爱。这惘然的激情让人茫然不知所从。

  他说,小恩,你不要再吃药了。

  小恩说,不吃的话,我就会怀孕。

  我就是想让你有个孩子。

  为什么?

  有了孩子你就不会走了。

  有很长一段时间,这的确是他心里最强烈的一种推动着欲望的力量。他看着小恩洁白赤裸的身体和漆黑的长发,她的脸有一种情欲的创伤和妖艳。她对他说,我已经动过三次手术了。如果再有孩子,再做手术,我会一辈子残废。

  他说,为什么要再动手术。我要这个孩子。我也要你。

  她安静地看着他。她说,我还不能要。我还需要时间。

  她渐渐开始有一些朋友。也有了固定合作的业务。每周出去一两次。

  一早起来,洗澡化妆,然后穿着干净宽大的布衬衣,粗布裤子和棉大衣,背一个黑色的帆布大包带着笔记本电脑出去。常去国际大厦一带谈公务,回来后就对他说,那里有北京最有气质的女人们。打扮得比上海女人还精致。

  她是注重生活质量的人。化妆品一律是日本和法国的原装进口。光是不同的睡衣就可以买上许多,一件件挂了香薰袋子吊在衣橱里。当然这些她全都是自己购买。她从不问他要钱。除了家里的费用。

  她的收入是不稳定的,但一旦有收入就会是一大笔。可能会是他工作半年或一年的全部。即使如此,她依然要他负担家里全部的杂费。她说,这没有什么二话,你是男人。再没有钱,你也得负担责任。当然如果你要AA制也可以。但如果AA制,我们就分房间,各不打扰。

  他说,我是男人,也有收入。我们在一起,我肯定会承担责任。但你要说清楚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
  就是该用感情的时候用感情,该用金钱的时候用金钱。不要在该用金钱的时候用起了感情,而在该用感情的时候用起了金钱。她的眼神很漠然。

  他说,那你心里对我有没有感情呢?

  她看着他,不回答。

  他说,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。仅仅是为了找一个男人陪着你?

  她说,找个男人要那么费劲吗?要千里迢迢带着大包小包飞过来?

  他沉默,不再说话。

  10 伤 口

  那天两个人准备去超市买加湿器和电暖器,附带买了一些蔬菜和熟食。

  结账的时候是小恩付的钱。两个人各自拎了大塑料袋,准备回家。刚走出超市大门,小恩就对他说,加湿器和电暖器不能算在你给我的杂费预算里。你要还给我800块钱。

  他刚好因为借给朋友钱,这个月工资已经所剩无几,准备下个月给她。嘴巴里却对她开玩笑,为什么要还你。我不还了,这些钱你来出。

  凭什么。我在家里做菜烧饭,做家务,还买床单被子瓷器鲜花,我什么时候对你计较过那些?你现在连买些小电器都不肯。那可是我们共同用的,又不是我一个人用。

  他说,谁让你买床单杯子瓷器鲜花了?我的生活本来就很简单,不需要像你这样要求高。

  我要求高?家里布置得好看难道你没有享受到吗?无能的男人才为自己找借口。

  他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劈头盖脸地发作。而且说话的时候根本无视一个男人的自尊。他说,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,我不会是你需要的那种男人。我也没钱。

  没钱你就去死。她突然把手里装满了鸡肉,牛奶,苹果的塑料袋子往地上一放,转身就跑。他的手上也拎满了东西。旁边已经有人围观。他的怒气控制了他,已经无法思想。他也放下手里的东西,跑上去追她。她在满是车流的大街上简直是发疯一样地跑。汽车尖利的紧急刹车声响起来,司机探出脑袋来咒骂。

  在一个拐角他抓住她。他紧紧地扭住她的手臂。她挣扎着,用手去扯他的头发。他劈头就给了她三个耳光,打得她晕头转向,差点跌倒。他气得浑身发抖。他说,你这个疯子。

  她的确如同疯了一样,扑上去狠狠地咬住他的脖子。他痛极放手。一放开手,她就像一条鱼一样滑开。她再次离开他飞快地跑走。

  一直到天黑她还没有回来。他打她的手机,一直在响,但她不接。他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,直到最后传过来的是关机的提示。她不肯和他说话。

  他在家里心神不宁。打开电脑玩游戏,想控制自己的情绪,但无法奏效。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居然一直是在微微地颤抖着。他看着墙壁上她的照片,那些用陈旧的木相框框起来的黑白照片。她甜美脆弱的花朵一样的容颜。他每次凝望那些照片心里就会难过。虽然不明白为何会难过。

  但是那一个晚上,他看清楚了。他在她的脸上看到始终没有愈合的创伤。她是一个赤裸的疼痛着的伤口。她的灵魂是他没有触摸到的喜欢躲在黑暗里的孩子。

  他每过5分钟就打一次手机,虽然回复他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关机提示。北京是这样大而无当的一个城市,她如露水一样蒸发。她到底会去往何处。

  深夜12点钟的时候,他终于打通了那个手机。她接了电话。

  小恩,原谅我。我错了。他听到自己软弱而焦虑的声音。他说,你到底在哪里?

  电话里很嘈杂,可以听到汽车的喇叭声,音乐和旁人激烈的话语。小恩的声音却很温和,懒懒的,并不介意。她说,我在吃东西。

  你在哪里?告诉我。我过去接你。

  不。不要你过来接。我自己会回来。一会儿就回来。

  小恩,告诉我。你不要再惩罚我。是我不好。

  她说,我在东直门吃麻辣龙虾,喝了酒,好像醉了。站不起来。

  你等着。你千万别乱跑。我马上过来。

  他跑下楼梯的时候,看到外面的天空下着雪。寒风刺骨,大朵干爽的雪花寂静地飘向黑暗的城市。他在街上拦了一辆TAXI。路上有恋人把衣服盖在头上,紧紧拥抱着走过去。

  他想起他们曾经在电话里的对话。

  11月初就下雪吗?上海1月份才有雪。一个晚上就停了。

  你会在北京看到大雪纷飞的。不要担心。

 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同居在一起。那时候他不会想到自己会动手打她耳光。

  很容易就在他们以前去过的小餐馆里找到小恩,她一个人占着一张桌子,上面放着空的酒瓶和满满一大盆龙虾壳。她支着头,趴在桌子上,眼神游离。看到他,轻轻地笑。

  我吃了60只龙虾。辣得嘴唇都肿了。她噘起嘴唇给他看。唇角都是油腻的污渍,果然是红艳艳的,像肿胀的花苞。

  他看到的是她脸颊上,他留下的手指印。还有她嘴角的伤口。

  你怎么可以吃那么多龙虾,你会吃伤的。他心力交瘁。我们回家吧,小恩,我求你。

  好。回家。她摇晃着起身,撞得桌子移动。他扶住她。她看过去过分地平静了。他不知道她这一晚上都做了什么。

  街上已经大雪弥漫。他们拦了一辆车。她在出租车上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就睡着了。

  大约是凌晨3点左右,他突然惊醒过来。看到小恩赤裸着身体坐在大铁床的床尾,她用手抓着黑色的铸铁栏杆,长发披垂下来,遮住了她的脸。

  小恩,你在做什么。他在黑暗中抱住她冰冷的肩头,摸到她脸上的泪。她在哭。

  她说,嘴唇上很痛。所以去吃龙虾,想让它被辣得更痛,感觉会木一些。但现在痛得睡不着了。

  你怎么可以去做这样的事情。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。

  你老实告诉我,你有没有打过叶子。你有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。

  不要再问这种问题了。小恩。

  你说。你要告诉我。

  我和她根本就没有住在一起。我们是在学校里认识的。

  你不会打她。你对她的感情,比我深得多。

  这是你自己在这么想。

  我那么远过来,和你在一起。

  我知道。我知道。小恩,我求求你,不要再胡思乱想。

  他抱住她。他感觉到自己眼睛里的泪水,没有触觉地流下来。然后在空气中消失。心里是有失望的。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失望。对这份感情的痛苦的失望。觉得自己要死过去一样。

  这个任性的脆弱的受伤的女子。她像一道伤口,出现在他的生活里。而他们彼此本可以互相拒绝的。他们都不安全。

  11 打 架

  她决定去找工作上班了。

  呆在家里容易得忧郁症。她对他说,我要见见陌生人,和他们在一起,这样就不会想起你对我的不好。

  他也觉得她出去工作比较好。有时候下班回来,看到她一个人在家里,空气里都是冰冷的寂静,很难想象她是如何地把一天,硬生生地支撑下来。没有对话。没有气味。没有温度。

  她的性格是不适合独处的。

  可是我一个人在家里已经停留了很长时间。我很久很久没有出去工作了。她说。

  找工作是要费点神。她想做美术设计。网站,报纸,杂志,公司都可以啊。她说。可是一家家地出去跑,结果却都不好。不是她觉得工资低,公司规模不够大,就是对方觉得她没有北京户口,态度不太明确。在一个月里面,她每天都往外面跑。神情奔波而憔悴。也不再在家里做饭、浇花、有那份闲情逸致。有时候很晚回来,头发上有烟草的混浊味道,往床上一躺,对他也没有话说。

 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里有一股暗流,在危险而压抑地涌动。

  果然。他发现她后来已经不再找工作,她只是每天晚上泡在三里屯一带,找个酒吧喝到半醉,才衣衫褴褛地回家。

  他当然要制止她。他说,小恩,我不能容许你再去酒吧。

  她说,你有什么资格。可笑。我难道连行动的自由也没有吗?她又是那种劈头盖脸的架势。

  他说,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满,你直接说出来。

  我讨厌你。

  他想他还是能够控制自己的。直到她的手伸出来揪住他的头发。

  她是有暴力倾向的人。他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再一次如潮水决堤。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厮打。从床上到地上。没有穿衣服,赤身裸体。他把她按倒在冰冷的地板上,一下一下地揍她。他能感觉到自己脑子里的空白。什么都没有了。只有机械地运动着手臂的意识。她用手护住自己的头和脸,一声不吭,蜷缩在地上,任他又踢又打。直到他疲倦。

  每一次都是相同的。他很快恢复了思维,脑子里清醒过来。不再是空白,后悔和恐惧再次如阴影一样笼罩了他。

 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,赤裸的身体上是尘土的污迹和红色的淤痕。长发散乱,被汗水粘在脸上。她的脸上居然有微笑。那缕冷漠的微笑因为她嘴唇边的鲜血,显得诡异。

  他说,我知道你喜欢这样。你是被虐狂。

  她不说话,爬到床上坐在那里。她一直在笑。

  他走过去,抱住她。他紧紧地抱住她,把脸贴在她的脖子上。她的脖子上也是血。

  小恩,为什么?为什么我们会这样?

  他轻声地疑惑地自言自语。他问她。他想起叶子的脸,那张在明亮温暖的阳光下像花朵一样绽放的脸。那时候他20岁。他第一次爱上一个女孩子。他是真挚地深切地爱过她。直到最后她离开他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。

  他曾经猜测过自己心里爱的能力还留下多少。他是否还能够继续走下去,把感情托付给另外一个陌生的女子。

  他突然明白有些东西是无法修复的。他心里明亮的东西有大部分已经被阴影覆盖。那是一些自私的愤怒的寒冷的东西。从遥远南方过来的小恩,来到他的身边。他们在彼此激发。激发深藏着的阴影。

  他们又开始做爱。小恩顺从地让他摆布。她没有声音也没有表情。她像一只彻底被破坏掉的玩具。甚至不再像以前那样提醒他及时抽身。他觉得自己太困了。贴着她的身体就睡了过去。

  睡了一会儿,他被她摇醒。她说,我做梦了。刚刚做了一个梦。

  她的神情看过去像一个睡意朦胧的天真的小女孩。他说,是噩梦吗?

  不。我看到我们去订婚。排着队。很奇怪,不是结婚只是订婚,却要排那么长的队。我的手里还抓着粮食,好像是一把米。

  你想嫁给我吗,小恩?他问她。

  你要我嫁给你?

  我想娶你。你相信我。

  她没有说话,她又闭上了眼睛。她唇角和脖子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了。她不让他擦干。她阻止他的姿态非常强硬。她又睡着了。

  12 为什么不能这样做

  第二天他一早起来去上班。

  她还在熟睡。出门之前,他想给她留一张条子。他写:小恩,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晚饭。原谅我。我以后再不会这样做了。你要相信我。

  写完之后,看了一会儿,又随手把它撕掉。是。他不能让她看到他心里的软弱和恐惧。即使她已经融化在他的生活里,几乎不可分割。

  他关上铁门下楼。因为脖子上有她指甲抓伤的血痕,他找出了一条围巾遮盖上。

  还是在下雪。路上的雪全冻住了。他仰起头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。他想,他还有工作,他还有一个现实正常的世界可以面对。他还有一个出生和长大的熟悉的城市。而小恩,她什么都没有。

  他下了决心要对她好。

  一整天上班他心神不定。常常无缘无故地掉下文件或碰到椅子。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,他拨小恩的手机,她没有开机。应该还是在睡觉。下午他一直在寻找机会想早点回家。可是会议一个连一个,始终无法脱身。下班之后,上司又过来通知,因为他过生日,要邀请整个部门的同事出去吃饭。

  不可推脱,于是又和一大帮同事们去了星期五餐厅。抽空打手机给小恩,依然是关机。怎么会这样呢。平时她为了方便客户联系到她,常常24小时开机。不敢喝太多酒,好不容易挨到11点左右,聚餐终于结束。

  他马上打的回家。他突然担心她不会在家。可能又出去流连在酒吧。如果这样,那么他要赶过去一家一家地找,直到把她找出来。在上楼的时候,他甚至听到自己的心脏激烈跳动的声音。一下一下,跳得是那样的痛。

  门一打开,房间里是寂静的空气。他走到房间里一看,小恩还睡在床上。他呼出一口气,说,懒虫,你有没有吃过饭呢,不会一整天就躺着吧。走过去一看,她的脸色苍白,额头上还冒着冷汗。

  他把手捂在她的脸上。他说,病了?身体不舒服吗?

  她闭着眼睛,只是疲倦地摇摇头。我要休息一下,明天会好一些。

  他说,为什么会这样。告诉我,小恩。

  她冷漠地看着他。她说,今天我去医院了。我做了手术。

  你怀孕了?

  是的。一个月前。

 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你怎么可以这样做?

 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。我又为什么不能这样做。她轻而坚决地推开他的手。

  13 不知何处是家乡

  有很长一段时间,他们彼此小心翼翼,突然客气了很多。

  她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活力,开始在家里忙碌。他无法测量她所遭受的身体上的伤痛。

  她曾经对他说过,她已经做过三次手术,如果再做,会有残废的危险。她说话的时候神情是严肃的,带着请求。是。他知道。她对伤痛的害怕是深切而真实的。

  可是她什么都不对他说。

  星期六的时候,他们决定去爬山。很久他没有带她出去玩。她到了北京之后因为人生地不熟,几乎从不曾去体会这个城市。

  他们坐地铁到苹果园终点站,然后转车去八大处。

  红叶早已经凋落。山间只有疏朗的树枝和满地酥脆的落叶。他们爬得很慢。到了适合观望风景的地方就停下来歇息。小恩靠在岩石上晒太阳。阳光很清淡。有黑色的鸟在树梢发出咔咔的奇怪声响。它张开翅膀,顺着山谷的坡度,一路滑翔下去。自由自在。北方的山,在冬天只有肃杀的凛冽。

  他们看到一对年老的夫妇,穿着球鞋和运动装,随手拎着大袋子收集空的矿泉水瓶子。

  小恩看着他们说,他们在一起应该很久了。

  是的。大部分夫妻还是会在一起很久的。他说。他们已经下山。小恩突然觉得身体不适。她常会觉得疲倦。在山间穿越一片树林的时候,突然看到黄昏的阳光从树枝间穿越过来,金色的光线跳跃。像是电影里的某个场景。

  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已经发不出声音。松鼠晃动着大尾巴,悄悄地爬上松树。不知名的美丽大鸟,低声鸣叫着惊跑。蓝得发紫的羽毛。

  他们走到了山下。有暮色笼罩的小寺庙。点着的香散发出淡淡的味道。洁净的红砖和青石路面。柿子树上垂挂着最后几只红色的烂熟甜柿。粗壮枝干的中国玫瑰已经开得凋谢。

  他们在庙里流连。墙上有各种字画。她一直停顿在那里看着一段话。他走过去,看着那里写着的是憨山大师的一段醒世咏。小恩说,最后两句话写得太好了。她回过头去看他,眼睛里有泪水。她念给他听,她轻轻地说,顷刻一声锣鼓歇,不知何处是家乡。

  他突然发现自己停顿在那里无法动弹。他握住她冰冷柔软的手。他说,小恩,我需要你。

  她淡淡地微笑。可是你了解我吗?我的过去你一无所知,我的未来你也无法把握。你所能做的,其实只要是对我好一些就可以。因为我一个人来到这里。

  14 离 开

  3月的时候,她找到了工作。

  是在广州。一家很大的知名设计公司。

  她说,我必须得去工作。我累了。我一个人很寒冷。

  他知道肯定要放她走。看她慢慢地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。她只带走她的书,衣服和那一大堆旧的随身物品,包括小熊和瓷杯子,而把所有值钱的新购置的东西都留给了他。

  他说,你还回来吗?

  回来。过年的时候就回北京来看你。在上海我已经没有家了。在北京就留一个家给我吧。

  他看着她。他不相信她。他相信她一到新的地方就会抛弃她记忆中所有的往事。她只恋物不恋人。她早就这样对他说过。

  他送她去机场。她还是背着她来时的包。她喜欢的日本包,褐色的麂皮,摸上去绒毛会一层层地倒下去。名字叫Tokyo。她穿着旧牛仔裤,跑鞋,厚的纯棉T恤,头发长了许多,凌乱地贴在脸上。

  她看着他。她的脸上又有了那种天真甘甜的笑容。她像一朵干燥的花恢复了水分。在他身边的时候,她的冷漠和愤怒曾是这样的多。

  她背了包起来准备进候机厅。他看着她背上一个包,手里分别拎着两个,倔强而坚持地用力支撑自己。她一贯如此。

  她转身对他挥了挥手,然后消失在拐角处。

  15 原来也就这么多

  他们同居的日子一共是7个月零9天。

  他把房子退了。准备回家。他要把剩下的东西都搬到家里。

  最后一天收拾东西的时候,搬家公司的大卡车已经停在楼下。

  他作最后的检查。在卫生间的瓷砖里看到一缕头发。他捡起来看,很长的漆黑的发丝,应该是小恩洗头的时候遗留下来的。

  他想,这才是她留给他的惟一的东西。

  他们彼此之间有过的,原来也就这么多。

 

  你会在北京看到大雪纷飞的。不要担心。

  他没有告诉她,他已经在开往机场的出租车上。他在公司里吃了泡面,直接坐车过去,怕回家来不及。车子疾驶在机场高速公路上,两边黑色的树林飞快地掠过。他在车窗上看到自己的脸。手机贴在右边耳朵上。刺眼的车灯闪过去。终于还是忍不住。轻轻地笑。

冬至。

指针再游走几个轮回,

天就要开始变短。

冬天。

对我,

衷爱

可是此时

不知所措

还好。

冬天还没结束。

所以。

继续寻找

自己

大学初体验

做了很多事情。有很多感想。却没时间和心情写。之后一定补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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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情就像是一条绳子 你第一次见到他时 对他印象特好 就像是离近处看绳子很长
今天见到他 感觉没那么深了 好像是离远了
只有等你经过时间 才能看清绳子到底多长 适不适合你
--------money语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有个胡同叫翠花~

翠花上酸菜~这是多么动人多么熟悉的台词~
就在07年8月的最后一天,我和小翠以及小空在北京城里找到了翠花的地盘:
翠花胡同!
(小翠特别激动,仿佛找到故居一样~)
 
那天的出游叫做小翠行动。
为此,我穿上绿色衣服,小空戴上绿色墨镜。可是小翠这该翠的人却没绿起来。
有点小遗憾。
 
就在这时。翠花胡同的牌子出现在我们眼前。此乃上天的安排阿~
于是。我们顺着命运的指示走了进去……
 
看看吧~小翠情不自禁的像我们介绍起这个特别的胡同~不愧是翠花他LG~
俨然翠花胡同的星级导游~
 
顺着翠导手指的方向,翠花胡同41号几个饱经风霜的字出现在我们眼前。
这就是缘分……
 
最后。大家在翠花胡同口留影。注意小翠手边标志
 
那天。还去了北海。什刹海。据小翠说我们步行了10公里。
可是看到翠花胡同也算值了~

铁三角d小聚

hoho~今天和COW姗出去了~
我们曾经做的很近~高三因为换座位而分开是个遗憾~
姗是我的超级战友~一起为班级服务~
COW是我的超级同桌~相互照顾学习~
一起吃麻辣烫~一起看电影~一起闲逛~一起上课聊天……
曾经3个人挤在2个位子上~曾经3个人因争吵而阴天~曾经3个人为好男儿加油……
也许我们有个自更要好的朋友~但我咯们3个人的曾经总是很多很多~
 
 下午在麻辣烫的合影~
 
 
 
 
 
 
 在KTV狂欢的我们
朋友说空间里照片太少。以后多发图片咯~
 

说说最近=w=

先说今天。和小几出去玩。上午去KTV吼了几个小时。然后奔赴理发店我把头发染了。然后然后去了国关。国关果真很小。其食堂实在另人失望。唉。期待厨房里的调味料能改变寡淡的印象。话说小几变靓啦~据说花了大价钱买化妆品。估计以后她就是我的时尚顾问了~坐公交车回家时。好心给个小朋友让座位。谁曾想他妈妈满心欢喜的对他说:快谢谢阿姨!呃。可怜的我都成阿姨了。青春啊。Orz

 

前天。总算把车考完了。话说海淀驾校真是厚道。集体班通过相当简单。嗷嗷~总算办完一件事。想想看。这是我这个假期唯一可圈点的事件啊。也不枉我晒成小黑人。(=v=b)总之一批马路杀手诞生了~撒花~

 

前几天。在姥姥家住了几天。才发现。原来买个蚊帐要200多元。唉。这个世界是用什么做的。那几天。见了好多小时候的伙伴。再聚首的感觉真的难以用语言表述。静静简直是个美容专家。她还给我开了个护理清单。唉。我也要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了。向小白人进发~~

 

前一阵。雯雯来我家住。唉。原来人的性格也能变这么多。这个世界有时候的确很不真实。我们去买衣服。去唱歌。去看电影。去美食。赫赫。基本上我的活动总是这几样。貌似这个假期已经好几个轮回。找点什么新鲜的做呢。

 

最近忽然喜欢LUCKY STAR的op。话说假期没怎么好好看动漫。还没高三看的多。不过最近又在看FRIENDS。算是变向接触英文。慌啊。开学的分班考试咋办哈。还有。我有必要练练字了。我已经不认识自己的笔迹了。默。= =|||

 

开始准备大学的用品了~清单充实中。

……

ta复读了?谁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…… 

花间壁虎入手!哦赫赫赫赫~~~

花间壁虎”是Swatch在本季,配合在中国的活动形象大使潘玮柏而特别推出的主打新品。定价560RMB。

 

话说我寻找专款手表的历程还是比较辛苦哒`去北京几家大商店转都是空手而归`心里有点小纠结`8过感谢某伟提供的线索哦`今日奔赴西单中友终于将它拿下`很清爽的一款手表哦`但是MS我戴着表带有些松``不过老大代言的就是好哇!支持潘帅!

振奋一下!

这俩天好无聊。总结下就是生活有点小空虚。士气低落。
高考前计划的事将要一一成为泡影。
时间不多了。
决定了。做点有意义的事。
决定了。还要去做一件傻事。不做不甘心。
a za a za fighting!

=|||王子魅力|睿不可当|||=

身为一道彩虹
尽全力也要还你一段笑容
让我深爱的你
感到光荣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《彩虹》 
这首《彩虹》是小熊喜爱的歌。是他离开这个小舞台时送给所有熊猫的歌。王睿,熊猫也为你感到光荣!
 
今天是2007好男儿的决赛,就在刚刚结束。结果已经不重要,虽然小熊早已离开舞台,但他已经做得很出色!今晚,他获得了最佳形体奖,很棒哦!
 
7月19日是小熊21岁的生日,本来当天打算在博上写些祝福的话,但是看动画片悲伤过度就打消了念头。小熊很优秀,个子高、身材好、长得帅,篮球打得专业,还获过全国英语比赛的亚军……这样一个全面的王子怎能不叫人心动?也许他不善于表达,却总是真情流露;也许他存在缺陷,却总是不断进步……这就是王子的魅力,这就叫做睿不可当!
 
为小熊的晋级欢呼雀跃,为小熊的离去泪水涟涟,为小熊的成长欣慰感动,为小熊的未来默默祝福……
 
“纠结”是小熊常用的词藻。赫赫。今晚我没有哭,不过有点小纠结。辛苦为KIMI投票拉票,因为他是睿的好兄弟,就如同当时支持殿下一样。可是最后帮帮唱环节KIMI却没有选择小熊。其实猜到他会选择FF,不过心里还是有点小失落。也许因为小熊今天身体不适,所以没有选他吧。不过小熊一路收获了沉甸甸的友谊。殿下把他当作最好的朋友,KIMI也说这是他们家王小熊。替小熊高兴~~
 
王睿,你好棒!熊猫支持你哦!爱你哈!
年轻的战场,为你感动!
 

今天我 终于站上这年轻的战场 
请你给我 一束爱的光芒 
今天我 将要走向这胜利的远方 
我要把这世界为你点亮 
我的梦想 在每个醒来的早晨 敲打我的心房 
告诉自己成功的道路 还很漫长 
我的梦想 在每次把握机会 表达自我主张 
展现给你年轻但一样宽阔的胸膛 
所有经历风雨的温柔与坚强 
所有青春无悔 烦恼与成长 
所有喊向未来的理想与张扬 
所有冲破捆绑的热爱与癫狂 
今天我 终于站上这年轻的战场 
请你为我 骄傲鼓掌 
今天我 将要走向这挑战的远方 
我要让这世界为我激荡 

玮柏新歌《左右》`相册`怀念

今天是070707~~~难得的日子!
今天同时看到了睿和飞~飞唱歌变好好了~~在网上看视频忽然发现我有件ONLY的白色羽绒服貌似和睿是情侣的呢~~拉拉拉~~~~
点击试听玮柏新歌《左右》  绝对不卡~请多多支持潘帅!支持红十字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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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提前批次开始录取了。赫赫。上国关问题不大。忽然觉得考大学是个很漫长的过程。要等要等。总是在等。那天经过北大附中。看见放学的“孩子”。女生吃冰棍。男生体恤湿透。觉得这种生活我过完了。现在不像以前那么向往大学生活了。很怪。在怀念高中么?
 
说到怀念。怀念起第一个博客。中博上的。最近泡坛子。所以发图片之类很需要相册。QQ相册居然会改变图片大小。而且图图地址很长很长。签名都放不到资料里。对外连接功能不好。于是开始寻找好的相册。注册了几个都好烂。问问坛子里的亲。他们居然和我说不用相册。没必要。还有个小孩说我白痴。汗4我了。她真的是孩子啊。说话不分轻重也不过大脑。最后最后又回到了中博那里的相册。谢谢阿BLOGCN~还是你对我好~
 
说到论坛和小孩。哎。难道我真的老了?以前混坛子的时候不觉得。现在已经有人管我叫欧巴桑了。叹呢。人家也不过成年几个月嘛~连欧尼桑的级别都不够么……泪。不过开始怀念ACCN了。赫赫。
 

NOKIA5700入手了~

啦啦啦~撒花~~
买了新手机~小诺的5700~
长久以来一直徘徊于N73和5700之间`最终因为小7在速度方面略胜一筹就将它拿下了~
秀秀图片咯~

必然街机! 诺基亚新扭腰音乐智能手机5700图赏

键盘可以转动`转动180度后直接进入音乐模式哦~
转动90度或270度~方便自拍~
 

 

美特斯好男儿衣服·KTV·mp4·高跟鞋

昨天陪shapeboy买衣服。我终于找到了美特斯邦威专卖店。兴冲冲询问好男儿10强的衣服。结果人家说早买光了。好是伤心```睿的衣服是紫色的。挺别致的。可惜我穿不上了。
 
今天和宋姐`女人`苏闻去麦乐迪唱了好几个小时。我都1年没唱过KTV了。今天总算爽爽了。PS我家女人真是越来越女人`让人忍不住疼她啊~~
 
昨天晚上去吃饭居然发现``发现我的MP4坏了!!液晶屏坏了。漏晶了。泪。以后还怎么在被窝里看动画片……
 
晚上买了一双高跟鞋!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高跟鞋。我特意拿尺子量了一下`6.6公分!哈哈!感觉真的很不一样~~嗷嗷~
 

Attention,please!

删了。
为什么我总上当````
谢谢老猪~

欢乐谷一日游

今天和高中同学去欢乐谷找寻刺激了。我们以为现在这个时间段应该是淡季。谁曾想高考毕业的来游乐场的人居然这么多。要真是放暑假了人得挤成啥样了。一天下来,我和姗玩了6个项目,胡笳他们玩了5个项目。剩下的时间都是在排队中等候,等候中煎熬。泪啊~

 
不过庆幸的是,今天分组分队人了。吕珊嘛,和我一样啥都不怕。说实话,不是自吹哦,不管啥游乐场我基本没有什么不敢坐的,而且很多对我来说都算不上心跳的。所以选个好同伴意义重大哈。
 
先说说比较好的项目吧。
太阳神车。我们坐的第一个项目。造型不错的说。水中有大蟒蛇招呼着,中央有一群群人坐着“太阳”忽高忽低,叫声不断。但自己做了也就那么回事。但是推荐指数还是蛮高的哦。
雪域金翅。这是我人为的最带劲的项目了。虽然排了1个小时队。但那1分钟够刺激。而且。我们坐车头。再而且。由于我们组一男士要求刺激。工作人员答应给我们玩得时间更短,就是更快,更刺激。值了!
天地双雄。一蓝一红。一突然失重一突然加速。还是不错的。而且DJ也很有意思:他对准备“上天”的游客说:现在距发射还有10秒钟,可以互相聊聊天什么的。于是大家表情释然。谁曾想,话音刚落他就把他们发射上天了。他可真幽默阿。可怜的游客。
 
再说说令人伤心的游戏。
丛林飞车。听着名字还不错吧。可是这是我们今天最大的失败就是排了半天队坐这个破飞车了。从始至终我俩没有一声尖叫,就是光乐了。因为前面那俩女的一直在叫。我们就纳闷有什么好叫的于是笑不停。
异域魔窟。典型的鬼屋。对了,我刚才好像自称啥都不怕。现在应该更正。我从小到大从来不玩鬼屋。知道是假的我也受不了。虽然我不畏惧快、险、高,我又有三怕:黑、鬼、大灰狼。所以鬼屋基本上都占了。但是今天我破天荒进去了。要不是因为不忍心丢下她一人,还有免费午餐诱惑,我也不会冒这么大险。要是多呆几分钟,我真就哭出来了。吕珊不愧是鬼屋忠实FANS,表现很镇静(和我比)。当然这也说明这个魔窟不够可怕了(再次强调,对一般人来说,我除外的)。
夺宝奇兵。这是碰碰车别名。虽然很弱智但我特喜欢的传统项目。但。今天例外。我们排了40分钟队,马上就要进去了。结果。有人打起来了。男男女女。骂骂咧咧。大打出手。连工作人员也没能逃出魔手。相当可怕。于是,中国人看热闹的劣根性显现出来,但可能我和吕胆太小,吓得撤了出来。不过真的很恐怖。随之而去的还有我的碰碰车。
 
欢乐谷不同于其他游乐园的是以主题为中心,但却没有石景山游乐场那样紧凑,也没有嘉年华那样有欢快。虽然的确有些好玩的,但我可能不会强烈要求去第二次了。啥时候去趟石景山呢?期待~~

小小修整。

最近。购买了一批衣服。要纯点。要野点。反正不要以前了。
今天。剪了齐的刘海。总算改变了以前偏分的斜发。不管好不好看。换了风格。
还是今天打了耳洞。这个念头在我初2特别强烈。高中也曾出现过。现在如愿以偿了。哈哈。